2006.5.14 《苹果日报》董桥文《秋明墨影》

编号:0777 - 沈尹默行书立轴
尺 寸: 56×27cm
估 价: RMB 3,000-5,000
成交价: RMB 14,300
简 介: 行书录王荆公《城北》绝句:
青青千里乱春袍,宿雨催红出小桃;回首北城无限思,日酣川净野云高。
公司全称: 上海朵云轩
拍卖日期: 2006年04月01-02日
董文以回忆童年初见沈尹默行书条幅的懵懂开场,进而表达近来刚刚拍得这个条幅的喜悦。

轻轻荡开一笔,以《A Temple of Texts》作者William H. Gass近来的一篇文字为由头,引述文字。
Gass这篇纪念Freud的文章,是发表在5月7日《The New York Times》上的《Remembering the inside man》。
再向下写,问题就来了,为表述方便,先引用董文:
武将黄克强的行书写得好,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说「昔年曾见将军之家书,字迹娟秀似大苏」,郑秉
珊讥笑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说:「东坡书体似非娟秀两字所能尽,克强先生的书法却非苏体也」!郑
先生未免迂腐,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看到的那封家书也许是黄克强心情最温柔的时候写的信,字体娟
秀不奇怪,苏东坡写给朝云的小字也许也会写得破格而娟秀!
所谓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评述黄克强书法的文字来源于《黄克强先生哀辞》,写于1916年11月9日,收录于《藏晖室札记》,
即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的日记和杂记,亚东图书馆1939年出版。其实这篇《黄克强先生哀辞》在《尝试集》1920年3月初版时
就已经收录。但是两个版本文字有异。
《藏晖室札记》原文为“当年曾见将军之家书,字迹飞动似大苏”,
收入《尝试集》被改为“当年曾见将军之家书,字迹娟逸似大苏”。
《姜德明书话》中有专文讨论胡怀琛著《尝试集的批评与讨论》,胡怀琛此书由上海泰东书局1923年3月出版。
姜文提到胡怀琛任意修改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此诗,不仅修改题目,而且将“字迹娟逸”改为“字迹雄逸”。
然而,无论哪个版本,都不同于董先生的引文。遍查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此文各种版本,均找不到董先生引用的版本。那么,
董先生的引文来源于何处呢?

线索在于后面的郑秉珊,各种公私著录均不见郑秉珊的传记资
料。郑秉珊,号拙庐,书画理论家,对元四家颇有研究,上海
人美出版过他的《吴镇》《沈石田》《倪瓒》,人美出版过
《石涛研究》,也曾注校过《山静居画论》。《宾虹书简》中
收有一通黄宾虹致郑拙庐的信。后世凡是研究元四家,无不参
照郑秉珊其书。
这样一位学术人士,为什么找不到其人资料呢?其实如果你联
想丰富的话,大概可以猜到原因就在于PC。
有关郑秉珊曾任职于国府,目前还找不到确凿并详细的记录。
嘉德97秋拍以41.8万成交的《人民公社食堂》,是由江苏中
国画院集体创作于非常时期,但是当时此幅画的提跋上曾经挖
掉过郑秉珊的名字。就因为查到了郑历史上的问题。
四九年前,郑秉珊文字曾集中于《古今》,这是让许多文人羞
于启齿的杂志。黄裳好在政治态度未曾出过问题。在被多人著
文反复“提醒”的情况下,去年终以一篇《我的集外文》自呈
“卖文为生”,虽然如此,他在《古今》上那些千奇百怪的“
笔名”,相对于谢刚主类的直面,终究是不能让人赞一词的。
是的,董桥的引文来源于《古今》1943年第16期郑秉珊《近
代书人》,郑在此文中讨论了自晚清以来诸位名家书墨。郑引
用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原文时大概是凭籍记忆,所以错了两字。董先生引用郑文,就带了过来。而且董桥文中评述沈尹
默书法的观点,似也来源于《近代书人》。坊间偶尔能见到《古今》零单本,价格颇昂。1968年香港龙门
书局分十册影印出版精装合订本,但是为什么董先生突然看如此冷僻的文字。我猜可能是有读者读到了董
桥于2006.1.22发表的《我爱沈从文的字》,复印了《近代书人》寄给董桥。因为《近代书人》中有评述沈从
文书法的文字。这在董桥的专栏史上是常见的事情。有趣的是,董先生在引郑文时,顺手修掉了两个标点,
这大概也是多年编辑的习惯。

董先生既然谈到沈尹默,顺便带上张充和。其后,引用
了苏炜写的《香椿》,原载于2006.1.17《中国时报》
副刊。董先生谈到张充和纪念老师的文章《从洗砚谈起》
,见于张编《沈尹默蜀中墨迹》。
另:上次读《我爱沈从文的字》就发觉,董先生引述《
从文自传》中的文字与当前版本不同,后来才查到董先
生用的是较早的一个版本。





